舊地重遊有感

 

中六 劉美華

天氣酷熱,大家汗流浹背地將一個個紙皮箱搬入車廂內。下午四時,終於完成這艱苦的行動,準備離開這地方,邁向新天地。一路上,我懷著興奮的心情邁向新居,但告別舊居時,總捨不得,因這是我由出生到現在所居住的地方——葵盛。

轉瞬間,六年過去了,我重返故地,參加重要的約會——與小學同學一同探訪母校。一下車,看見那熟悉的巴士站,依然沒有改變,附近一間殘舊的茶水站仍繼續提供巴士司機一個休息的地方。啊!巴士站多了一輛開往尖沙咀的巴士,原來已不是以前的巴士站了!穿過巴士站,我看見一間粥粉麵店。以前,我和爸爸游泳後,必定到這家店鋪吃「碗仔翅」。現在,「碗仔翅」沒有了,只剩下一些蒸包子。只繞過一段路,好像已失去了那麼多以前的景象,我真是不忍再往上層走。

我的目的地在第二層,我不得不上去,街市是我最討厭的地方,又吵又髒。但為何我已聽不到那叫賣的聲音呢?肉檔、魚檔、水果鋪、雜貨店和花店似乎都在,就是少了賣菜的人,他們去了哪堜O?街道因人流少了而潔淨很多,賣東西的人唯有聚集一起打麻將,聊天、睡覺。街市已不成街市,似是一座空城,我害怕這感覺,所以匆匆離開。

到了最頂層,人來人往,熱鬧至極,原來以前那簡陋的超級市場已改為惠康超級市場。眼見距離約會還有一段時間,我不期然走了進去。在暗淡的黃色光線下,人們拼命搶購減價貨品,架上所有貨品一應俱全,連蔬菜、水果、肉類都是新鮮運到,難怪街市堛犒侁讔n會在這媗巨魽C走出滿載人煙的超級市場,我感到正在我腳下的空城在哭泣呢!

前往約會地點途中,麵包店、電器公司、文具店、藥房、雜貨店都敞開門口,好像等候著人們進內參觀。到了約會地點,我的朋友已坐在籃球場旁的椅子上向我招手。六年不見,大家的樣子成熟了很多,差點兒認不出誰是誰。這次約會的目的是探訪我們的母校—聖公會主恩小學。

母校的外觀並沒有改變,只是由黃色的外牆轉為綠色。一入門,校工便攔著我們,學生們也用奇異的目光望著我們,那「客從何來」之疑惑,使我感覺有點「少小離家老大回」之感慨。校工問清我們的來意後,便准許我們進入校園探望老師。教員室內,每位老師都埋頭苦幹地批改作業,連我們進來也未有察覺。走到我們小六的班主任陳老師旁邊,她以驚訝的目光望著我們說:「你們是……」我們只好像開學時一般逐一地介紹自己;陳老師終於記起我們,還談起以前的趣事。當談到其他老師的近況,陳老師便停了下來,我們即時環望四周,所有老師的臉孔完全是陌生的,陳老師說其他老師有些退休、有些結婚、有些辭職,衹剩下她一人仍在這學校默默守候。

不知不覺,我們已談了三小時。我們離開時,陳老師已忍不住流下眼淚,還叮囑我們要多些回來,大家強忍著淚水說再見。下午四時,我與朋友約定每年同一時間再回來重聚,然後,再一次離開我最多美好回憶的地方——葵盛。

人生匆匆流逝,六年前的我天真無邪,六年後的我已變得多愁善感。這次的重遊有感,壓在心頭,下次再來的時候,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季節呢?

評語:筆者用步移法展開舊地重遊的序幕,作者像一個導遊者,又像一個追尋往日蹤跡的搜索者,並善於運用場景刻劃和今昔對比手法,層次有序,情感自然。收筆加插探訪母校的遭遇以及與老師談話的片段,情意深婉細緻。